到了約定的時間20:40,我和I在噴泉附近,我沒看到N,左顧右盼,終於看到他,我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,我大力地朝他的方向揮手,說也奇怪,
每次看見自己的朋友、喜歡的人、熟悉的人,內心總會不自覺得歡喜,嘴角也會不自覺的上揚。
N看見我揮手,大叫我的名字,若不是I在我旁邊,我大概就飛奔向他而去了吧?想想自己也23歲的人,怎麼有時候還有17、8歲的少女行徑出現呢?N和I用法文互相自我自我介紹,簡單問候之後,我抱抱I謝謝他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待我這麼好,也和他說下次來亞洲,一定要告訴我。我便看著他走了。
我和N在附近走走,我問他吃了嗎?他說還沒,等我一起吃,我笑了,愣愣的看著這個男人(孩),是因為是法國人嗎?總覺得他特別的體貼,也特別的浪漫,但想到自己的法國前男友,根本是渣男代表啊...明明都是法國人怎麼差這麼多呢?
我喜歡巴黎的夜晚更勝於白晝,整座城市的生命力在夜裡展現無遺。夜裡的燈一盞一盞的亮起,點綴起黑夜。人們一一結束工作,和朋友、家人一起在戶外用餐,桌前總是會擺著蠟燭,蠟燭的光輝照在人們的笑靨上。
我和N隨意找了一家餐廳用餐,我和他說:「你知道你昨天告訴我你只有21歲的時候我有多驚訝嗎?更受傷的是你和I都說我25歲啊!在歐洲被說25,我回亞洲大概就30歲了吧。」N常常因為英文表達能力不夠好,需要借助google translation跟我說話,他便說等等,就開始打一長串的訊息,然後給我看,他說:「請不要擔心我的年紀比你小,我前女友現在24歲了,我說你看起來像是25是因為你的行為舉止看起來不像是23歲這麼年輕,而且你很勇敢,一個人旅行到這麼多地方。」我說:「I也說了差不多的話,他說他認識的人大概都是25歲以上才能開始有金錢進行大量的旅行,但很多時候,旅行並不需要那麼多錢,如果你不追求住在豪華的旅館裡,也不要什麼山珍海味,像我隨便買街頭小吃或是索幸就不吃,也沒花多少在吃住上勒。但我想最重要的還是交朋友,一個也好,在當地遇到困難總個人能問,遇見你就是種幸運哩。」
他說:「其實這還是我第一次跟『客戶』變成朋友甚至一起出來啊,你真的是很善良的女生。從昨天給表演的人打賞就看得出來。」
我說:「常常在路上看見無家可歸的人。我偶爾會給個1歐2歐,但也就那樣而已,我能給的不多。給街頭的藝人,也不是每個都給的,昨天那個給了我們很好的回憶,也很會帶氣氛,所以我給。我很喜歡歐洲地鐵裡,時不時會有人開始演奏樂器或是唱歌,表演好的我也會給點錢。你昨日不也給了那個拉大提琴的人小費嗎?」他點點頭說是啊,因為拉得很好,很動聽,也和我說曾經買過一位街頭藝人的唱片收藏。聊著聊著總會有人突然進來賣紅玫瑰,會和女性顧客說,你很漂亮所以這是送你的,但我想最後一定得給錢吧?就跟我在米蘭遇到的幸運手環是一樣的道理。
那賣紅玫瑰的人也到了我們這桌來,N問我想不想要,我說紅玫瑰漂亮,但還長在土裡的好。我們和那人搖頭,他試圖說服發現無用,便走了。我的晚餐是牛排,但因為是很老的牛肉,非常難切,我切的很糟糕,N看我切的痛苦問我要不要幫忙?我倔強的說不用了。但後來真的切的太累,N便主動幫我把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。我看著他說,看起來你還比較像哥哥啊。
吃完我們便搭地鐵回住所,這次的住所比昨天的大很多,不會有行李卡到的問題,但N似乎很局促不安,他說因為很多同事都會住在這,這裡離上班的地方很近。我想大概是被看到跟一個女生一起住,很容易被誤會是來開房間的吧?
N和我說很抱歉星期六一定得回梅斯,因為弟弟要跑馬拉松,要去給他加油,而且一開始騙弟弟他不會回去,所以是個小驚喜。我問那你還做了什麼?他跟我說全家一起去吃了中國餐館,我笑了我說那你用筷子嗎?他說用,但用的不好,就跟你不用刀叉一樣,我聽了直打他,兩人打鬧了一番我便去洗澡,準備歇息。
出來一樣看著N坐在窗前吹著風,一邊吹著口哨,看著遠方。我拍拍他的肩說,換你洗拉!
要刷牙的時候,我發現我的牙刷不見了,些許是忘在早上的飯店了,N便說他去樓下幫我問問,一回兒上來說不行,是投幣的,櫃檯那裡也沒錢換。我說哪有這麼荒謬的事情呢?他們身上都沒有硬幣嗎?他說沒有,大部分人沒有8個硬幣啊。後來N居然跟我說一個晚上不刷牙沒關係,用手和牙膏搓一搓就好,他看我神情有異,便說好吧,那他去找住在附近房間的同事換錢,聽到這句話我很感動,而他也真的一間一間去敲門幫我換到錢,買到牙刷回來。
回來的時候我看著他,看著他手裡的牙刷,緊緊的抱了他一下,說你對我真好,你真的太太體貼了。他笑著說沒什麼,看我很不開心,他也不開心呢。
於是終於可以睡覺,我身體的疲憊程度也到極限。我們大字型的躺在床上聊天,我說好快啊,明天,明天晚上我就離開巴黎了,就像是夢一樣。每次旅行,我總是覺得我從來沒來過,只是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。
N轉過來很認真的跟我說,真的很開心能夠遇見你啊,能和你一起度過這兩天,真是榮幸至極。你回去後,我一定會很想念你的。想念你可愛的笑容,活潑的樣子。"You're such an extraordinary girl, Baibai! You are so kind and so pretty. Every moment we spent together is precious to me and I will always rememver."我看著他,仔細看發現他有雙很漂亮的綠色眼睛,還帶一點點棕色在眼球外圍。他輕輕的吻了我額頭,握緊了我的手。我看著他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,眼睛裡都是淚水,眼淚一直落。
N伸手把我的眼淚擦乾,說我最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了,很好看!別哭,我相信有一天我們會再見。我點點頭,我們都慢慢闔上眼,意識也漸漸遠去。直到隔天早晨,光透過窗簾照亮房間,N的鬧鐘聲響起,是他要上班的時候。我看著他走來走去準備他的東西,我的東西都弄好,穿上外套就可以走了。走前,我拉著他的手,給他我在米蘭買的巧克力,我說抱歉我什麼都沒準備,只能給你這個,不太貴,希望你喜歡。他看著很感動,說Baibai不用給我禮物,便打開我的巧克力,分給我一塊。我一邊吃一邊哭,我說我多希望白天不要來臨,我們就不用說再見了。他看我哭,他說別哭,不然他也會忍不住的。
我們check out,他很堅持要付房間錢,他說你昨天請我吃飯,所以我付這個,很合理。我說但是你年紀比我小啊,他說沒關係,下次換你付吧。但我真的不知道下次在哪裡?去地鐵的一路上我們都很安靜,我們手牽著手,我的心彷彿碎裂了,他送我上車,在車窗外指著指他手錶示意他要遲到了,我看著他爬上樓,他上樓前給了我一個飛吻和他一慣的笑容,車也發動了,也再也看不見他。
他一走,我的世界彷彿靜止了。直到手機提示聲劃破這樣的沈默,他說今天離開前,來車站看看我吧。我答覆,好,晚點去找你說再見了。
地鐵,嘎拉嘎拉的往前開,會駛向哪呢?